小天使

【AU】化风

真的写的太好

cogcogmutt:

文前预警:主要人物死亡。【BE】慎入。

想说的话:就目前的情况来看,这可能是cogcogmutt这个ID最后一篇Evak文。




产出的日子很幸福,认识大家也真的很幸福。




原谅我以这样的一篇文来作收尾。这个故事从七月底构思到现在,一路删删改改,本打算在十月底再放出,无奈三次元事务繁杂,不得不先跟大家说声暂别。我们以后也许还会再见。



ps:甘草糖未坑,本子完售后,完结版会随校对好的文包一起放出。



【正文开始,这是最后一次BE提示】




Summary:
Even Bech Næsheim 终究是没能逃过躁郁症,Isak Valtersen Næsheim主持了他的葬礼。




1.
把骨灰盒安置在台上,Isak亲手在他周围摆了一圈花,拥簇着,挨得很紧。花的颜色都不艳,毕竟Even喜欢素色。米黄,粉紫,浅红,还有淡蓝的绣球。现在的季节不算好,能找到这么多漂亮花,着实让Isak伤透脑筋。



他打电话给很多朋友,照着Even留下的绘图本,东拼西凑才算找齐。



他到最后还不忘浪漫一把。



Isak在海边找了个木屋,墙壁被漆成白色,屋顶很高,尖尖的,远远看上去像个教堂。一天晚上,Isak靠在栏杆听海风,再看了一遍巴兹·鲁赫曼的罗密欧与朱丽叶,短暂地陷入回忆。第二天开车去镇上,买了一大堆灯泡和两个长短不一的木板,叮叮当当地敲了一个下午。他把窗帘放下,打开开关,发光的十字架晃得他眼睛疼,还算好看。他在门口抽了根烟,弹弹灰。



是时候了。



他没想让旁人去什么教堂纪念他。他俩也没一个信教,再说了,自杀的人也进不了什么狗屁天堂。这方面Isak没他母亲执着,头发花白的女人抱着他痛哭,他也只是低声安慰,说自己还好。



他的确还好,接到电话后也很平静。他以前就预料过这一天,每天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四十岁之后,Even的情况越来越糟,他和他谈论过死亡。



“等我死了,你就把我烧成灰,滤掉那些重金属,好把我埋了。我不要什么墓碑,你就把灰和土混在一起,洒几粒种子,看着他们生根发芽长成树苗。算是我还活着。”



Isak那时候哭过,狠狠给他一拳,痛骂他的愚蠢。活着都不容易,你他妈还跟我谈死。谈谈谈谈个屁,把药吃了。



可那个时候Even已经吃不下药了,医生早就开到最大的剂量,都没用。Isak机械地给他备好胶囊药片,Even吞了几粒就再也不肯张嘴。



“没用的,Baby,你和我都知道这没用。”



“你他妈别废话,吃。”



Isak的精神也差的可怕,生活颠三倒四,照顾一个躁郁症患者折磨人。Even躁起来就爱往外跑,趁Isak好不容易陷入沉睡的时候,一个人开着车在海边狂奔。第二天早上,有时候会回来,有时候不会。Even被警察送回家过两次,心理医生建议把他送到疗养院强制治疗。Isak咬牙签了字,半年不到又把他接回来。



还是舍不得。他三天两头跑去看他,基本都是隔着玻璃偷偷看,但他受不了自己的丈夫被粗粗的橡皮绳绑在床上接受治疗的样子。



他应该活的像个人样。



Isak说不好是什么时候,他的情况才开始变得更糟。也许是之前那趟电影节。Even的经纪公司换了PR,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,但工作能力不怎么样。报纸上的负面报道越来越多,也从不知道去压一压。公司里新来了几个演员和导演,个个年轻好看,那个女人忙他们去了,她嫌他过气。



哪是过气,明摆着是讨厌他。Even大大小小的奖都拿过了,从三十岁的新锐一路走到快五十的独立片之王,能力一直都在。不过是Even难搞,好几次因为电影投资的事情和公司闹矛盾,老总想压他,放任对家公司写通稿抹黑,让他吃点苦头。



他也傲,不服,也不跳槽。憋着气,众筹拍了一部短片拿到电影节上放。观影的时候还是掌声如雷,出场之后却是漫天差评。Even把那些报纸都一份份摆好,坐在沙发上盯着他们发呆。Isak冲进去把那一叠破纸全撕了,扔地上用脚踩,一边踩一边哭。过了许久,Even站起来抱住痛苦的他。



“我想回家。”



电影节末尾还有一个小的Panel,Even没去,Isak带着他飞回奥斯陆。



结婚后,他们贷款在郊区买了房子,一个不大不小的阳台,两把躺椅,一张玻璃桌。Even导演的第一部长篇就出了名,三十六岁就把它还清了。他们两个都最喜欢阳台,天气晴朗的时候可以看星星。两个人挤在一把椅子上,腿和腿纠缠着,像热恋的小年轻。



可他们老了,早就开始老了。Even的头发已经变白,Isak的胡渣开始褪色。两个人都开始怕冷,街上的高中生早就穿上了短袖短裤,骑着自行车飞奔,Isak下班给Even带回一条藏蓝色的编织围巾。很厚,Even围上,说很暖。



晚上睡觉的时候,卧室的玻璃门也关好,只留了一个小缝透气。后半夜,Even嚷嚷着冷,让Isak把它合上。被子上还加了一层毛毯,Isak抱着自己的丈夫,但Even还是冷的发抖。





2.


他们当然谈论过葬礼。



“简单就行,叫上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,大家围着我的尸体喝点酒,煽情的时候掉一把眼泪和鼻涕。如果可以,摆上一圈蜡烛和鲜花,每个人说一点和我有关的话。能稍微记着Even Bech Næsheim 曾活在这个世界上,我走的也算没什么遗憾。”



Isak照做了。



他把他的骨灰抱回来,顺路塞了一车的蜡烛。布置的时候才发现,如果把那些蜡烛都点亮,可能没等到所有人到齐,他自己就被烧死在这木屋里了。Isak从每包蜡烛里挑出一个,几十个高矮胖瘦不一的橘黄色小火球绕着花排了一圈。Eva提前来了,帮着他一起点蜡烛。一边点一边哭,妆早花没了。Isak给她递纸巾,把她抱进怀里,Eva的头顶仍是刚好够着Isak的下巴。



“会好的。”Isak说着这句话,不知道是讲给谁听。



窗外有海鸟在叫,一声跟着一声。浪拍在悬崖上的声音也很清楚。周遭一切的细节全冒了出来,Isak闭着眼睛,聆听着曾被自己忽视的世界。



呼,吸。



他镇定了一点儿,摸摸Eva的头发。



“Magnus他们刚发了短信,说也很快到。”



“Even的父母和我爸妈一起来,人有点多,我一个人招呼不过来,你能帮我吗?”



Eva吸吸鼻子,呜咽着点头。



他们把窗户关小了一点,怕喧嚣的海风把蜡烛都吹灭。Isak觉得粉紫色和米黄色摆在一起还是不太好看,俯身给几朵花换了位置。



Even Bech Næsheim的照片印在白色的盒子上。半白的头发向后梳,眼睛边的皱纹很深,只是抿着嘴微笑。他后来不太爱咧嘴笑,但偶尔露出的虎牙仍旧帅气。年轻时的影子还在,记忆止不住和画面上的人像重合。



Isak的脑子有点晕乎,掏出烟盒,走到外头吹风,烟点了几次才着。他背风站立,身形有点佝偻。他想挺直腰杆,但最后还是选择缩着。心有点疼,烟草吸进胸膛,呛人的味道才让这股疼痛稍微麻痹。



来吧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有个家伙,就只知道麻烦他。



Isak掐灭了烟,和远方走过来的朋友们挥手问好。




3.


Even喜欢给Isak拍照,后来换了好的录影机,更是天天拿着镜头对着他。



“Babe快看我!”



Even一只手拿着机器,一只手伸过去挠他的背。Isak背上长了很多雀斑和小小的痣,Even总喜欢拿指甲盖去戳,刺刺痒痒。Isak转过身拍开他的手。



“别玩啦!”



“欢呼!我的Babe终于舍得看我了。”



Isak翻白眼,想拿手堵住镜头,“我才醒呢,丑死了,别拍我。你肯定又要拿去剪什么视频对不对?”



Even扣住他的手腕,顺势亲了一口。



“你怎么都好看。”



“老不羞的…”Even讲情话的时候,Isak依旧会脸红,二十多年,他听不腻。Even不算是个很厉害的情话高手,但简单几个字就能把他撩拨的不行,一个气声的“漂亮”,也能让他酥到腿软。他不好意思的时候,脸就藏在手里,头不敢抬起来。Even爱逗他,喜欢旁若无人地咬着他的耳朵说我爱你。



同事拿他开玩笑,结婚十几年了,和丈夫的相处模式还是甜滋滋的,不怕腻得慌。



“我家那位搞艺术,不像我,他浪漫。”



Isak解释给同事听,大家笑笑就继续手里的工作。其实Isak哪能不算个浪漫的人,当年摩天轮求婚,他可是忍着眼泪等到最高点才说愿意,就为了圆Even一个童话样的梦。



Isak爱他无可救药的浪漫。爱他简单但动人的情话。爱他孤寂但纯净的灵魂。



刚结婚那阵子,Isak下班,肚子饿的直叫唤。Even挡在他和饭菜中间,歪着头问他:



“你想吃什么?”



“饭。”



“谁做的饭?”



“Even做的饭。”



“谁是Even?”



“我的丈夫。”



Even亲亲他,满意地让开道,还没坐下来呢,Isak就抓起盘里的大肋排啃了一大口。



“再说一遍。”Even撑着下巴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

“说什么?”Isak艰难地咽下嘴巴里的肉,喝了口水。



“你刚刚说的话。”



“去你的…”Isak舔着指尖上的酱汁,拒绝重复。



“再说一遍。”Even坚持到。



幼稚。



Isak深吸一口气,大声吼,



“我的丈夫!”



“哎!”



Even笑的灿烂。



他就是这样,兴奋地沉浸在丈夫这两个字里,找机会就缠着Isak说,摸着他手上的戒指,一个十足的傻瓜。



他们多好啊。这人怎么就先走了呢?




4.


Isak总打不好领带,手忙脚乱穿着结,用力过猛就把自己噎住。



“咳咳——”



Even拿他没法,只得亲自替他打好一个半温莎结。冲着丈夫伸出手,两人握的很紧。公寓外停着公司租的长轿车,像钢琴一样漆黑到发亮。行驶的时候,车身快速倒映着路上的霓虹灯,Isak说好看。Even没心思去观察,低头盯着手掌发呆。



“大家会喜欢你的作品。”Isak摸摸他的下巴,“我很喜欢。”



Even笑不出来,抹好发胶的头发还能反光,表情又呆又木,Isak戳戳他瘦到凹进去的脸颊,说他看上去有点傻。



“我是傻,傻到拍了这部电影还拿它报名。”



“胡说!你只是长的傻了点,拍的东西可一点也不傻!”



Isak捏他的肩膀,手里的肌肉硬的像石头,“放松点,僵着走红毯不好看。”



Even崩溃地把脸埋进手里,“我本来就不好看。”



“你就知道找我话茬是不是!”Isak佯装愤怒,“你的不好看在别人的审美里都是天神级别的了!打起精神,Even Bech Næshiem!”



事实证明Even的焦躁也就在车里波动一下,下了车,他镇定地牵着爱人走上红毯,对着无数闪光灯露出得体的笑容。Isak不适应,眼睛被闪的睁不开。名人墙签字后,Even大步走回他的身边,给Isak手里塞了副墨镜。



“我找保镖借的。”



Isak接过去,发现眼镜腿上都是湿的。



“你保镖流这么多汗?”



Even不说话,重新抓着他的手。手心里都是冷汗。



Isak在心里叹口气。他也就知道逞强。



等他们坐到颁奖台下面的座位上,红毯图就已经出了。Isak无聊地滑动手机,全是他和Even的合照。照片里的Isak多半是半眯着眼,无关搅在一起,看上去有点痛苦。



“我怎么就忘记给你带上墨镜呢?”Even也看到了那些图,懊悔地点着太阳穴。



“没事儿,反正我也不常来。”



“可我希望你都能陪着我。”Even凑到耳边,可怜兮兮地说。





5.


但大部分时间他都不能陪他。Even的工作满世界飞,Isak也放不下在奥斯陆的研究所。他也就顶多陪陪Even出席北欧本地的颁奖典礼。Næshiem 导演的工作重心早就转移到美国,他独身一人去了。



二月份,奥斯陆很冷。Isak收拾了家,找到一条旧旧的蓝领带。他们结婚的时候,Even拿来配他的白西装。这配色有点奇怪,Even坚持不换。伴郎还笑他滑稽,Even打着哈哈就混过去了。



婚礼的那一个晚上,Even躺在Isak肚子上,看着十年前给Isak剪的生贺视频。



“My tie is blue, and I love you.”



画面里,年轻的,彼时还没改姓的Isak Valtersen先生轻佻地看着镜头。手指上套着银戒指的Isak Valtersen Næshiem先生赶忙用手捂着屏幕不让他看。



“哎呀哎呀,你别看了!”



Even坐起来躲他,Isak又扑上去,两人缠斗着,最后又亲在一起。



手机掉在地上,不知道谁碰到暂停。画面上的Isak Valtersen正绑着领带,透过镜子注视着摄像机一头的Even Bech Næshiem。



他之前是不是提到过,Even发病后喜欢乱跑。最后的那个晚上,他从家里跑到废弃的工厂,手里攥着一条蓝色旧领带。



听说他大口大口地吞了药,踩着积灰的椅子,用领带上吊。听说他被找到的时候,人已经断气。听说是两个警察抱着,才把他放下来。Isak到现场的时候,他们让他看了最后一眼,就把拉链拉上,抬进救护车。



法医做过鉴定后,Isak签了字,遗体就送去做了特殊火化,按他说的,滤掉那些该死的重金属。他把骨灰盒放在副驾驶座,不眠不休开了两天车,才找到满意的种子和泥土。



他得给他办场得体的葬礼,不复杂,安静,简单,没人打扰,还得有鲜花。



6.


一根蜡烛熄了,Isak重新拿打火机点上。



清清嗓子,用目光看过台下每一个人。最亲密的家人和朋友,都来了;素净淡雅也不失美丽的鲜花,也都摆好了;泥土和种子,正安静地窝在木屋角落;电影结局里缠绕灯泡的十字架,正发着光亮,他在这,他也在。



按照Even生前嘱咐他的那样,Isak让台下的每一个人都上来讲讲他们心目中的Even Bech Næshiem,有怀念,有不解,但更多的是惋惜。



女人们都在哭,男人们的眼眶也早就红了。Yousef捂着眼睛呜咽,Sana的泪水染湿了头巾,Jonas讲了两句就讲不下去,摇摇头把位置让给Mahdi。Isak和Even的父母亲则一直沉默。



Isak从下台后,直接走到最后一排入住。可能是因为电压不够,灯泡开始发暗。他盘算着,还得修一修电路。



他可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流泪的人,也没人敢去问他是否伤心。他认真注视着每一个开口悼念Even的人,他们的记忆里,都埋藏着Even的碎片。他喜欢这个主意,让每个人都讲讲自己的故事。Even在他们的叙述中又活了一次。才华横溢的导演,善解人意的朋友,最忠诚的哥们儿,最孝顺的儿子。每个人眼里的Even Bech Næsheim 都带着细细微微的差别。Isak一边赞叹,一边苦笑着自己的粗心。Even总能给人带来惊喜,他应该要用更多的时间去注视着他的灵魂。



过去的日子你追不回来。珍藏在记忆里的时光有时也不是那么可靠,但总好过都全忘记了。Isak不想忘,也不能忘,毕竟,他的爱人到底是吝啬。



永远拥有一个人的方式,就是失去他。



Isak以前觉得这句话蠢到没边了。他现在才懂,Even走了,却也没离开。他活过的痕迹会一直跟着他,甩也甩不掉。Isak不舍得让痕迹消逝,一而再再二三地去加深。痛,是肯定会痛的。



疼痛会让意识清醒。



葬礼的最后,一群人开着车到了另一个峡谷,那也有一幢白色的房子。Isak接过Elias递给他的土锹,一铲一铲挖了坑,在骨灰盒里混进泥土和种子,再埋进去。他一个个送他们走,自己一个人留下来。



他后来也没再离开,天天照顾着那一小方土地,看嫩芽破土而出,看茎杆缓缓抽长。



等了一年,他种下的小树潺潺弱弱地长大。Isak把屋子再清扫了一遍,把门窗都锁好。



小树抽了新的叶子,还是稀疏,他用指尖描摹淡绿色的叶脉,脸颊贴上去蹭着。Even亲吻他,在灵魂里。



“如果我变成一棵树,就要长在风经过的地方。你是峡谷里吹过的风,每每抚过树梢,是你在亲吻我。”



脚下的杂草被踩的松松响,早晨的雾气弥漫着,Isak折了根木棒,撑着爬上山坡。他站在最高处,俯瞰渐渐从迷蒙中显现出来的山谷。深深地呼吸,闭上眼睛。



Even还是冲着他笑。他看上去年轻了很多,头发是健康的暗金色,眼睛是清澈的湖水。快乐的青年咧着虎牙,紧身的裤子,还有那件熟悉的牛仔外套,他朝他伸出手。



Isak睁眼,太阳从山的另一端一点点地溢出金光,那是别人的天堂,而他要回去了。



张开手臂,半长的头发猎猎向后吹着。



那么我便化作风,在清晨露水里,在朝霞初醒时,在冰冷的雨夜,在深冬的暴雪,找到你,亲吻你,诉说我的爱和想念。



身体前倾,他逆着潮湿的雾气,回到爱人身边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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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真的写的太好